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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經典散文

    腌豬肉

    散文集發表于2018-12-02 07:27:02歸屬于梁實秋散文集本文已影響手機版
      腌豬肉

      英國愛塞克斯有一小城頓冒,任何一對夫妻來到這個地方,如果肯跪在當地教堂門口的兩塊石頭上,發誓說結婚后整整十二個月之內從未吵過一次架,從未起過后悔不該結婚之心,那么他們便可獲得一大塊腌熏豬肋肉。這風俗據說起源甚古,是一一一一年一位貴婦名糾噶(Juga)者所創設,后來于一二四四年又由一位好事者洛伯特?德?菲茲瓦特(RobertdeFitzwalter)所恢復。據說一二四四至一七七二,五百多年間只有八個人領到了這項腌豬肉獎。這風俗一直到十九世紀末年還沒有廢除,據說后來實行的地點搬到了伊爾福(Ilford)。文學作品里提到這腌豬肉的,最著者為巢塞《坎特伯來故事集》巴茲婦人的故事序,有這樣的兩行:

      Thebaconwasnoughtfetforhim,Itrowe,

      ThatsomemenfecheinEssexatDunmow。

      有些人在愛塞克斯的頓冒領取豬肉,

      我知道他無法領到。

      五百多年才有八個人領到腌豬肉,可以說明一年之內閨房里沒有勃的紀錄實在是很難能可貴,同時也說明了人心實在甚古,沒有人為了貪吃腌豬肉而去作偽誓。不過我相信,夫妻判合過著如膠似漆的生活的人,所在多有,他們未必有機會到頓冒去,去了也未必肯到教堂門口下跪發誓,而且歸去時行囊里如何放得下一大塊肥膩膩的腌豬肉?

      我知道有一對夫妻,洞房花燭夜,倒是一夜無話,可是第二天一清早起來準備外出,新娘著意打扮,穿上一套新裝,左顧右盼,笑問夫婿款式入時不,新郎瞥了一眼,答說:“難看死了!”新娘驀然一驚,一言未發,轉身入內換了一套出來。新郎回顧一下長嘆一聲:“這個樣子如何可以出去見人?”新娘嘿然而退,這一回半晌沒有出來。新郎等得不耐煩,進去探視,新娘端端正正的整整齊齊的懸梁自盡了,據說費了好大事才使她蘇醒過來。后來,小兩口子一直別別扭扭,琴瑟失調。好的開始便是成功的一半。剛結婚就幾乎出了命案,以后還有多少室家之樂,便不難于想象中得知了。

      我還知道一對夫妻,他們的結婚證書很是別致,古宋體字精印精裱,其中沒有“詩詠關雎,雅歌麟趾,瑞葉五世其昌,祥開二南之化……”那一套陳辭濫調,代之的是若干條款,詳列甲乙二方之相互的權利義務,比王褒的《僮約》更要具體,后面還附有追加的臨時條款若干則,說明任何一方如果未能履行義務,對方可以采取如何如何的報復措施,而另一方不得異議。一看就知道,這小兩口子是崇法務實的一對。果不其然,蜜月未滿,有一晚爐火熊熊滿室生春,兩個人為了爭吃一串核桃仁的冰糖葫蘆,而發生沖突,由口角而動手而扭成一團。一個負氣出走,一個獨守空房。這事如何了斷,可惜婚約百密一疏,法無明文,最后不得不經官,結果是協議離婚。

      不要以為夫妻反目,一定會鬧到不可收拾。我知道有一對歡喜冤家,經常的雞吵鵝斗,有一回好像是事態嚴重了,女方使出了三十六計中的上計,逼得男方無法招架。事隔三日,女方邀集了幾位稔識的朋友,訴說她的委屈,一副遇人不淑的樣子,涕泗滂沱,痛不欲生,央求朋友們慈悲為懷,從中調處,謀求協議離婚。按說,遇到這種情形,第三者是插手不得的,最好是扯幾句淡話,勸合不勸離。因為男女之間任何一方如果控訴對方失德,你只可以耐心靜聽,不可以表示同意,當然亦不可以表示不同意。大抵配偶的一方若是不成器,只準配偶加以詬詈,而不容許別人置喙。這幾位朋友之間有一位少不更事,居然同情之心油然而生,毅然以安排離異之事為己任。他以為長痛不如短痛,離婚是最好的結束,好像是癰疽之類最好是引刀一割。男方表示一切可以商量,惟需與女方當面一談。這要求不算無理,于是安排他們兩個見面。第二天這位熱心的朋友再去訪問他們,則一個也找不到。他們兩位雙雙的攜手看電影去了。人心叵測有如此者,其實是這位朋友入世未深。喝茶

      我不善品茶,不通茶經,更不懂什么茶道,從無兩腋之下習習生風的經驗。但是,數十年來,喝過不少茶,北平的雙窨、天津的大葉、西湖的龍井、六安的瓜片、四川的沱茶、云南的普洱、洞庭湖的君山茶、武夷山的巖茶,甚至不登大雅之堂的茶葉梗與滿天星隨壺凈的高末兒,都嘗試過。茶是我們中國人的飲料,口干解渴,惟茶是尚。茶字,形近于荼,聲近于?,來源甚古,流傳海外,凡是有中國人的地方就有茶。人無貴賤,誰都有分,上焉者細啜名種,下焉者牛飲茶湯,甚至路邊埂畔還有人奉茶。北人早起,路上相逢,輒問訊“喝茶未?”茶是開門七件事之一,乃人生必需品。

      孩提時,屋里有一把大茶壺,座在一個有棉襯墊的藤箱里,相當保溫,要喝茶自己斟。我們用的是綠豆碗,這種碗大號的是飯碗,小號的是茶碗,作綠豆色,粗糙耐用,當然和宋瓷不能比,和江西瓷不能比,和洋瓷也不能比,可是有一股樸實厚重的風貌,現在這種碗早已絕跡,我很懷念。這種碗打破了不值幾文錢,腦勺子上也不至于挨巴掌。銀托白瓷小蓋碗是祖父母專用的,我們看著并不羨慕。看那小小的一盞,兩口就喝光,泡兩三回就得換茶葉,多麻煩。如今蓋碗很少見了,除非是到故宮博物院拜會蔣院長,他那大客廳里總是會端出蓋碗茶敬客。再不就是在電視劇中也常看見有蓋碗茶,可是演員一手執蓋一手執碗縮著脖子啜茶那副狼狽相,令人發噱,因為他不知道喝蓋碗茶應該是怎樣的喝法。他平素自己喝茶大概一直是用玻璃杯、保溫杯之類。如今,我們此地見到的蓋碗,多半是近年來本地制造的“萬壽無疆”的那種樣式,瓷厚了一些;日本制的蓋碗,樣式微有不同,總覺得有些怪怪的。近有人回大陸,順便探視我的舊居,帶來我三十多年前天天使用的一只瓷蓋碗,原是十二套,只剩此一套了,碗沿還有一點磕損,睹此舊物,勾起往日的心情,不禁黯然。蓋碗究竟是最好的茶具。茶葉品種繁多,各有擅場。有友來自徽州,同學清華,徽州產茶勝地,但是他看到我用一撮茶葉放在壺里沏茶,表示驚訝,因為他只知道茶葉是烘干打包捆載上船沿江運到滬杭求售,剩下來的茶梗才是家人飲用之物。恰如北人所謂“賣席的睡涼炕”。我平素喝茶,不是香片就是龍井,多次到大柵欄東鴻記或西鴻記去買茶葉,在柜臺前面一站,徒弟搬來凳子讓坐,看伙計稱茶葉,分成若干小包,包得見棱見角,那份手藝只有藥鋪伙計可以媲美。茉莉花窨過的茶葉,臨賣的時候再抓一把鮮茉莉花放在表面上,所以叫做雙窨。于是茶店里經常是茶香花香,郁郁菲菲。父執有名玉貴者,旗人,精于飲饌,居恒以一半香片一半龍井混合沏之,有香片之濃馥,兼龍井之苦清。吾家效而行之,無不稱善。茶以人名,乃徑呼此茶為“玉貴”,私家秘傳,外人無由得知。

      其實,清茶最為風雅。抗戰前造訪知堂老人于苦茶庵,主客相對總是有清茶一盂,淡淡的、澀澀的、綠綠的。我曾屢侍先君游西子湖,從不忘記品嘗當地的龍井,不需要攀登南高峰風篁嶺,近處平湖秋月就有上好的龍井茶,開水現沖,風味絕佳。茶后進藕粉一碗,四美具矣。正是“穿牖而來,夏日清風冬日日;卷簾相見,前山明月后山山”(駱成驤聯)。有朋自六安來,貽我瓜片少許,葉大而綠,飲之有荒野的氣息撲鼻。其中西瓜茶一種,真有西瓜風味。我曾過洞庭,舟泊岳陽樓下,購得君山茶一盒。沸水沏之,每片茶葉均如針狀直立漂浮,良久始舒展下沉,味品清香不俗。

      初來臺灣,粗茶淡飯,頗想傾阮囊之所有在飲茶一端偶作豪華之享受。一日過某茶店,索上好龍井,店主將我上下打量,取八元一斤之茶葉以應,余示不滿,乃更以十二元者奉上,余仍不滿,店主勃然色變,厲聲曰:“買東西,看貨色,不能專以價錢定上下。提高價格,自欺欺人耳!先生奈何不察?”我愛其戇直。現在此茶店門庭若市,已成為業中之翹楚。此后我飲茶,但論品味,不問價錢。

      茶之以濃釅勝者莫過于工夫茶。《潮嘉風月記》說工夫茶要細炭初沸連壺帶碗潑澆,斟而細呷之,氣味芳烈,較嚼梅花更為清絕。我沒嚼過梅花,不過我旅居青島時有一位潮州澄海朋友,每次聚飲酩酊,輒相偕走訪一潮州幫巨商于其店肆。肆后有密室,煙具、茶具均極考究,小壺小盅有如玩具。更有孌婉?NFDA3童伺候煮茶、燒煙,因此經常飽吃工夫茶,諸如鐵觀音、大紅袍,吃了之后還攜帶幾匣回家。不知是否故弄玄虛,謂爐火與茶具相距以七步為度,沸水之溫度方合標準。與小盅而飲之,若飲罷徑自返盅于盤,則主人不悅,須舉盅至鼻頭猛嗅兩下。這茶最有解酒之功,如嚼橄欖,舌根微澀,數巡之后,好像是越喝越渴,欲罷不能。喝工夫茶,要有工夫,細呷細品,要有設備,要人服侍,如今亂糟糟的社會里誰有那么多的工夫?紅泥小火爐哪里去找?伺候茶湯的人更無論矣。普洱茶,漆黑一團,據說也有綠色者,泡烹出來黑不溜秋,粵人喜之。在北平,我只在正陽樓看人吃烤肉,吃得口滑肚子膨亨不得動彈,才高呼堂倌泡普洱茶。四川的沱茶亦不惡,惟一般茶館應市者非上品。臺灣的烏龍,名震中外,大量生產,佳者不易得。處處標榜凍頂,事實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凍頂?

      喝茶,喝好茶,往事如煙。提起喝茶的藝術,現在好像談不到了,不提也罷。飲酒

      酒實在是妙。幾杯落肚之后就會覺得飄飄然、醺醺然。平素道貌岸然的人,也會綻出笑臉;一向沉默寡言的人,也會議論風生。再灌下幾杯之后,所有的苦悶煩惱全都忘了,酒酣耳熱,只覺得意氣飛揚,不可一世,若不及時知止,可就難免玉山頹欹,剔吐縱橫,甚至撒瘋罵座,以及種種的酒失酒過全部的呈現出來。莎士比亞的《暴風起》里的卡力班,那個象征原始人的怪物,初嘗酒味,覺得妙不可言,以為把酒給他喝的那個人是自天而降,以為酒是甘露瓊漿,不是人間所有物。美洲印第安人初與白人接觸,就是被酒所傾倒,往往不惜舉土地畀人以交換一些酒漿。印第安人的衰滅,至少一部分是由于他們的荒腆于酒。

      我們中國人飲酒,歷史久遠。發明酒者,一說是儀逖,又說是杜康。儀逖夏朝人,杜康周朝人,相距很遠,總之是無可稽考。也許制釀的原料不同、方法不同,所以儀逖的酒未必就是杜康的酒。尚書有《酒誥》之篇,諄諄以酒為戒,一再的說“祀茲酒”(停止這樣的喝酒),“無彝酒”(勿常飲酒),想見古人飲酒早已相習成風,而且到了“大亂喪德”的地步。三代以上的事多不可考,不過從漢起就有酒榷之說,以后各代因之,都是課稅以裕國帑,并沒有寓禁于征的意思。酒很難禁絕,美國一九二0年起實施酒禁,雷厲風行,依然到處都有酒喝。當時筆者道出紐約,有一天友人邀我食于某中國餐館,入門直趨后室,索五加皮,開懷暢飲。忽警察闖入,友人止予勿驚。這位警察徐徐就座,解手槍,鏘然置于桌上,索五加皮獨酌,不久即伏案酣睡。一九三三年酒禁廢,直如一場兒戲。民之所好,非政令所能強制。在我們中國,漢蕭何造律:“三人以上無故群飲,罰金四兩。”此律不曾徹底實行。事實上,酒樓妓館處處笙歌,無時不飛觴醉月。文人雅士水邊修禊,山上登高,一向離不開酒。名士風流,以為持螯把酒,便足了一生,甚至于酣飲無度,揚言“死便埋我”,好像大量飲酒不是什么不很體面的事,真所謂“酗于酒德”。

      對于酒,我有過多年的體驗。第一次醉是在六歲的時候,侍先君飯于致美齋(北平煤市街路西)樓上雅座,窗外有一棵不知名的大葉樹,隨時簌簌作響。連喝幾盅之后,微有醉意,先君禁我再喝,我一聲不響站立在椅子上舀了一匙高湯,潑在他的一件兩截衫上。隨后我就倒在旁邊的小木炕上呼呼大睡,回家之后才醒。我的父母都喜歡酒,所以我一直都有喝酒的機會。“酒有別腸,不必長大”,語見《十國春秋》,意思是說酒量的大小與身體的大小不必成正比例,壯健者未必能飲,瘦小者也許能鯨吸。我小時候就是瘦弱如一根綠豆芽。酒量是可以慢慢磨練出來的,不過有其極限。我的酒量不大,我也沒有親見過一般人所艷稱的那種所謂海量。古代傳說“文王飲酒千鐘,孔子百觚”,王充論衡語增篇就大加駁斥,他說:“文王之身如防風之君,孔子之體如長狄之人,乃能堪之。”且“文王孔子率禮之人也”,何至于醉酗亂身?就我孤陋的見聞所及,無論是“青州從事”或“平原督郵”,大抵白酒一斤或黃酒三五斤即足以令任何人頭昏目眩黏牙倒齒。惟酒無量,以不及于亂為度,看各人自制力如何耳。不為酒困,便是高手。

      酒不能解憂,只是令人在由興奮到麻醉的過程中暫時忘懷一切。即劉伶所謂“無息無慮,其樂陶陶”。可是酒醒之后,所謂“憂心如醒”,那份病酒的滋味很不好受,所付代價也不算小。我在青島居住的時候,那地方背山面海,風景如繪,在很多人心目中是最理想的卜居之所,惟一缺憾是很少文化背景,沒有古跡耐人尋味,也沒有適當的娛樂。看山觀海,久了也會膩煩,于是呼朋聚飲,三日一小飲,五日一大宴,豁拳行令,三十斤花雕一壇,一夕而罄。七名酒徒加上一位女史,正好八仙之數,乃自命為酒中八仙。有時且結伙遠征,近則濟南,遠則南京、北京,不自謙抑,狂言“酒壓膠濟一帶,拳打南北二京”,高自期許,儼然豪氣干云的樣子。當時作踐了身體,這筆賬日后要算。一日,胡適之先生過青島小憩,在宴席上看到八仙過海的盛況大吃一驚,急忙取出他太太給他的一個金戒指,上面鐫有“戒”字,戴在手上,表示免戰。過后不久,胡先生就寫信給我說:“看你們喝酒的樣子,就知道青島不宜久居,還是到北京來吧!”我就到北京去了。現在回想當年酗酒,哪里算得是勇,真是狂。

      酒能削弱人的自制力,所以有人酒后狂笑不置,也有人痛哭不已,更有人口吐洋語滔滔不絕,也許會把平素不敢告人之事吐露一二,甚至把別人的陰私也當眾抖露出來。最令人難堪的是強人飲酒,或單挑,或圍剿,或投下井之石,千方萬計要把別人灌醉,有人訴諸武力,捏著人家的鼻子灌酒!這也許是人類長久壓抑下的一部分獸性之發泄,企圖獲取勝利的滿足,比拿起石棒給人迎頭一擊要文明一些而已。那咄咄逼人的聲嘶力竭的豁拳,在贏拳的時候,那一聲拖長了的絕叫,也是表示內心的一種滿足。在別處得不到滿足,就讓他們在聚飲的時候如愿以償吧!只是這種鬧飲,以在有隔音設備的房間里舉行為宜,免得侵擾他人。

      菜根譚所謂“花看半開,酒飲微醺”的趣味,才是最令人低徊的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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