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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經典散文

    讀2019《中國旅游文學》

    散文集發表于2020-06-17 12:10:01歸屬于優秀散文集本文已影響手機版
    《中國旅游文學》2019“復盤”,讓我看到她在“字數”、“發文數”、“傳播力”、“勤勉度”等方面的巨大收獲,這在全國文學類公眾號也是名列前茅的。我的名字也儕身其中三項。汗顏之時,引起反思。

      一

      《中國旅游文學》所發五百多篇文章,我大部分讀過,隨作者穿越時空、神游祖國及世界名山勝跡,讓靈魂先去那些陌生的地方,換個視角再品賞去過之處。那些山河大地的凝然靜穆與廣闊雄宏,那些樹木草花的豐茂葳蕤,那些飛鳥走獸的自由活躍,那些名勝古跡所含的智慧和文化符號,頓時凝結成一幅幅光輝亮麗又閃爍幽遠的意象,以其莊嚴柔和的情調和豐富充盈的氣蘊賜于我更高層次、盎然詩意的希望;也使我覺察到對于大自然色彩繽紛塊片的贊揚,對于某些生活碎片的渴望,對于旅行中觀察與創造的狂熱而美好的沖動。

      縱觀橫覽,橫絕四方,希微杳幽、廣闊雄宏,超以象外,得以環中。“萬物靜觀皆自得,四時佳興與人同”。靈魂中的理智、激情欲望碰撞融匯,絲絲縷縷,又擰搓整合。有時頭緒分明,有時渾沌模糊,都隨眼前景物交替演化,最終歸結為一種最原始的純真善美,繼而被自然化為虛空,不斷添充進我視、聽、觸、感到的-切。踐行“思想移居”、追索“精神原鄉”、實現“文化返鄉”,尋找如海德格爾曾提到的“原來”和“本己”。

      二

     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赫爾曼.黑塞說過:“一個人的思想只停留在當代,停留在新的、最新的書藉之中,對于人的精神生活是無益的,只會使精神生活貧乏,只有和過去的事、歷史、古老的以及原始的事維持經常聯系,才可能存在真正的精神生活”。

      回憶讀過的每篇文章,都是內心探索式的追尋,出發點不同,都走上現實世界的旅程。如今的信息、服務無微不至,旅游變得更加便利快捷,“行萬里路”不難,而“讀萬卷書”卻不易。很多旅行因讀有字書而起,走開后就讀無字的自然萬物之書,又倒逼去讀更多的書,不免“有感而發”,自已的經歷思考也變成書的一部分,積以時日也成書。

      我潮源上去,重新翻開《歷代游記選》《徐霞客游記》等,尋找應證我們新時代旅游文學的根脈。

      “山水”二字,最早出自《山海經》,其文學意象在《詩經》中顯現,《易經》中有了比喻、象征、引申,概括自然之道。蕭統編《昭明文選》,已將“紀行”、“游覽”、“行旅”列為分類之中。從南北朝開始,“老莊告退,山水方茲”(《文心雕龍》),以自然為描寫對象的詩文蓬勃發展。從謝靈運《游名山志》片斷、鮑照、吳均、陶宏景等人的書信體游記中,感到錢穆“自然之美反映于人心,表而出之,則為藝術”的肯切論斷。酈道元的《水經注》,被清人劉師培稱為“游記之正宗”。到唐代,繼之前而植根現實土壤,游記增干長枝,開出鮮艷花朵,劉熙載在《藝概》中特別提到柳宗元,其代表作就是“永州八記”。宋代又有改觀,出現更多作者,文體亦有演變。如陸游的日記體《入蜀記》,王安石的《游褒禪山記》,范仲淹的《岳陽樓記》,敘議結合,狀物感懷;蘇軾的前后《赤壁賦》、《石鐘山記》,考名說理,于山水間感受人間大道,體驗造化靈秀。明代山水小品,繼漢魏以來小品,“獨抒性靈,不拘格套”,在“三袁”、張岱、鐘惺、王思任、劉侗等作品中得以充分表現,《歷代小品山水》選入很多。正如魯迅在《小品文的危機》中評價,“有不平,有諷刺,有攻擊,有破壞”,不全是“吟風弄月”。《徐霞客游記》,是徐宏祖30多年的考察總結,文筆清新流利,絢麗多彩,記實宏富,科學廣博,被譽為“古今游記第一”,可與亞歷山大.馮.洪堡著作媲美。清代在“公安”、“竟陵”“獨抒性靈”余波上,多受“桐城派”影響,求義理,重考據,精文道,“經世致用”,文士們“涉身處世,圣人成己成物”,如方苞《游雁蕩山記》,姚鼐《游靈巖記》等。近現代游記精品,多選入《中華游記百年精選》,胡適、葉圣陶、林語堂、梁實秋、張恨水、徐志摩、朱自清、俞平伯、沈從文、豐子愷、季羨林、陳從周、吳冠中、汪曾祺等等,在物質與精神互動,心靈與身體漫游中,讀書反求諸己,追尋本真,愉情悅性。這與民國的文化教育學術大氛圍是分不開的。現當代則有碧野、王蒙、張承志、賈平凹、余秋雨、周濤、王劍冰、林非、鐵凝等大家,游歷豐富,視界開闊,承繼傳統。

      在先學的引領下,我們于孤獨中尋找不孤獨,不宵于毫無品味的審美,離開喧囂嘈雜的集市,擺脫倉促匆忙的焦躁不安,停止粗魯愚蠢的狂歡享樂。三

      西方最早的旅行者是海上民族腓尼基人。我雖然不知道最早的游記,但了解瑞典探險家斯文.赫定以中亞腹地的探險、發現樓蘭遺址、并發明“絲路”一詞,留下《我的探險生涯》一書。十五世紀末,哥倫布發現新大陸,然后有第一位繞行環航地球的麥哲倫,又有測量全球海路的庫克船長。特別是凡爾納的《80天環游地球》,雖是科幻小說,但為我們提供了可貴的科學地理知識。最令我嘆服的是亞歷山大.馮.洪堡,以堅強的意志游歷美州、歐州、俄國等地,以驚人的記憶力記下其旅途見聞并采集大量標本,寫成很多著作。我雖然沒讀過他的游記,但從安德烈婭.武爾夫的《創造自然》一書中,詳細了解到他的科學發現之旅。早年讀的《格列佛游記》《史蒂文生游記》《蒙田隨筆》《歐文見聞錄》《馬可.波羅游記》等已經淡漠,后來讀的歐美自然文學作家們的著作給我極大的震撼和深刻影響,很多就是優美的游記。在《自然美景隨筆集》(湖北人民出版社)《諾貝爾文學獎金庫》(五卷)《諾貝爾文學獎獲獎作家作品集(散文)》等書中,收入上百名作家名人的大量游記。高爾斯華綏、紀德、黑塞、蒲寧、賽珍珠、泰戈爾、拉斯普京、巴烏斯托夫斯基、德富蘆花、國木田獨步、東山魁夷、蕾切卡.卡森、懷特、加里.施耐德、麥克法倫、杰弗里斯等等,是我讀過有影響的,勞倫斯、康拉德、吉卜林、奧威爾則是在小說中體現濃厚的游歷色彩。正如蘇格拉底所說,這些封固在紙面上的文字,是“鮮活的、擁有靈魂的交談”。但“紙上得來終覺淺”。圣.奧古斯丁一語道破,“世界是一本書,那些不旅行的人只讀過其中一頁”。

      四

      我們比古人慶幸的,是長上了現代科技的翅膀,把他們的很多想像神話變成現實。在央視全部《遠方的家》《旅游中華》和《中國地理》等節目中,我跟著記者們遍游歷覽,如臨其境,感同身受,將我的心理本能、欲望、動機到處安放,這比書本又多了一種真實感動。從那些完全放松歡樂的話語表達、字里行間、生動錄像中享受到自然的美景與人性的和諧,讓自己的靈魂敝開感受童年時代曾經擁有的生態環境和圣潔情緒,惋惜失去的純情和細膩感觸,也懷疑現實外在的真實性,創作理想的精神境界。我成了自然與人的媒介,以我為線,串起了大自然美妙多彩之珠,變成無限風光中的環節因子。我恨不得象托卡爾丘克說的那樣,“最好把世界塞回到它的小罐子里去——可以隨身攜帶的微縮圓形展示廳”,以便我有空時窺視瀏覽。

      由游記產生的很多欲望、想象讓我踏上旅途,腦中還帶著一些人去過我想去之處寫下的文字、發出的照片,我還可以從網上搜到很多文字和圖片,但當我走在路上,看到和遇見的遠比先前所有的更加美妙奇特,出人意料。什么也不能代替自己的眼睛感覺和思考。

      旅行并不象有些人描寫的那么逍遙自在,有時確實覺得輕松愉快,但很多時侯是艱苦勞累的,有時為了尋找心靈向往和自我外在,還要去冒險受驚嚇,甚至產生后悔心情。只是心理情緒掩蓋著身體勞困、新鮮好奇代替了居家的呆滯麻木,到會心瀟閑之時,才想到黑塞說的“艷遇”和陸游“君詩妙處吾能識,正在山程水驛中”。

      諾獎得主托卡爾丘克在《云游》中寫道,旅行并不止看美景,看人文景觀,更是觀察人類的渴望和探索人性。行動起來,思想才會更加豐富,靈魂才能更加充實,生命才會得以重生。她特別喜歡旅游,說“旅游提供了一種承諾,即我們這一次或許會在對的時間和對的地點重生”。對的或“真實”是什么呢?只不過是你看見的心里有的,情緒與回憶參與其中,成見與角度阻礙視野,得到的與失去的同樣很多。你需極力躍出自已的“框架”,才能更多體會那種境界。才能使自己擴展到整個大自然和世界,在整個大地上都感覺到自己。

      這種情況下觀看之際,就聯系著一種不斷的驚喜和收獲豐富的歡悅。山水成為人的情感和寄托、人的心靈樸素與虔誠的比喻,它將不能言說的經驗、深幽與贊嘆明朗起來,借以表達生命的渴望,而平時人與它們都退至共同的深遠潛伏,而根須卻浸潤在它的土地上。誠如盧梭之言:“不管哪個年齡段的人,探索自然的奧秘都能使人避免沉迷于膚淺的娛樂,并平息激情引起的騷動,用一種最值得靈魂沉思的對象來充實靈魂,給靈魂提供一種有益養料”。可能此時我們才能擺脫一些思念與欲望。但感情和幻想有一個特點,實現某種升華之前,它們的力量、美麗和價值在逐漸增強,而且越來越有惰性,接著就會有其它幻想、其它情感從我們永不枯竭的靈魂深處升騰而出。我如荷爾德林當初在希臘找尋到靈魂故土那樣,構思自己的理想詩句。

      五

      對旅游的特別愛好,引起持續不斷的深廣求索閱讀。高熙的《林泉高致》在評論古代繪畫中說山水風景,《中國山水文化》《山水趣談》分章專論,《山水旅游研究》,是王立群教授的專著,曾繁仁的《生態美學導論》,詹宏志的《旅行與讀書》,讓人帶上書藉到國內外品賞美食景物。外國的有愛默生的《自然沉思錄》、梭羅的《尋找精神家園》《心靈漫步》、盧梭的《漫步遐思錄》、愛德華.格雷的《自然的快樂》、羅爾斯頓的《哲學走向荒野》、艾倫.卡爾松的《自然與景觀》、安德雷斯的《尋找美如畫——英國的風景美學與旅游》等等。我不是開列書單,是想把我為旅游所讀之主要書藉坦露出來,供r同仁愛好參考。還值得一提的是阿蘭.德波頓的《旅行的藝術》,將文學藝術、科學領域重要人物在旅行中的驚訝、抵拒、喜悅和深思,展現出生命與環境遇合、碰撞、廝磨的精神活動。高貴的靈魂與自然的對話。語言質感、細膩、隨意,在描述“旅游”這一詞語時,以理性的覺悟、參照福樓拜、波德萊爾的創作,凡高、愛德華.霍珀等畫家的作品,多方位觀照剖析“旅行”內涵,關注旅行者的內心世界,進行哲理性思索,是哲理和文化層面上族者心靈與環境的共通和默契。他細致描述游人“整裝待發”時的興奮情緒,然后流動跳躍、飄忽、綿延、鋪展到旅途。

      重覽“高分貝”和“閱讀力”,如仰觀風云、俯視物象;回首精神足跡、文圖意蘊,亦夢亦醒、亦真亦幻,內在心靈、遠隔的相對極,在開朗、輕松與美好的自然中閃爍耀動,在如彩虹般粲然的可變性中享受永恒的意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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