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<blockquote id="g84qu"></blockquote>
    <samp id="g84qu"><label id="g84qu"></label></samp>
  • <menu id="g84qu"></menu>
  • <samp id="g84qu"><input id="g84qu"></input></samp>
    經典散文

    母親的份量和溫度

    散文集發表于2020-07-16 10:40:01歸屬于優秀散文集本文已影響手機版

      你老子,人才老實咯!做親的時候門口的于家奶奶跟我老子說,山爹啊,你恐怕上當了,聽說河南周家的兒子人長得老氣,恐怕不止這個年紀。

      媽媽突然跟我們幾個子女開口說我們的父親了。

      父親去世以后,媽媽是很少提到他的。尤其是我,由于常年在外地,更很少聽到了,更何況是這樣的話題呢。父親是1990年春天去世的,而母親說這話的時間已經是2013年12月底了。這一年來,母親身體一直不好,春節剛過就住進了三倉地區醫院,斷斷續續,時輕時重,醫生也認為是些老年慢性病,有冠心病,也有支氣管炎,再加上消化功能減退。但直到秋天去外地檢查才發現胰臟出了問題,此時只好在家中靜養,并作輔助治療。但母親的精神狀態一直很好,尤其今天晚上跟我們回顧往事了。她繼續往下說。

      做親押節了,我就偷偷地看,人究竟老不老?一看還不錯,人也不矮,也不難看,就是臉皮黑一點,有點老氣,也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,說比我大歲把也象,這就罷了。

      母親是非常聰明的人,九十四歲了,腦子一點也不糊塗。她心里明白得很,這次發病恐怕不會有多長的時日,有些話不說就來不及了。

      你老子很講究,穿的長衫,戴的禮帽,雖則沒有聽到他說什么話,但人倒是文文雅雅的,一臉笑,很客氣。

      聽母親說話的有我,還有倫銀和周鳳兩個妹妹。時間是晚上七八點鐘,母親坐擁在被子里,兩個妹妹侍奉在左右,我倚坐于其對面的床沿上。誰也不插一句話,唯恐打擾了母親幸福的回憶。

      押節那一天刮西北風,臨走時我出房門望了一眼。一陣大風,你老子的禮帽被風刮走了,他彎下腰去拾,不好了,剃的光頭,頭頂上有幾個錢眼大的禿斑。我心里一氣,這多難看,但又不敢說。后來又想想人還算大大事,頭發長長一點也看不見,也就罷了。

      接下來,母親說的就都是贊揚的話了。

      說他老實也實在到勁了,一年中除了中秋過年兩次送禮,正月初二拜年以外,是不喊不來的,來了也不說多少話。有一回磨年糧,我拗他拉,磨了兩個時辰也不開口,勁不小。那時候我老子不大在家,我五歲又死了媽媽,做親時大七歲的姊姊又出門了。一次送年禮,進門來板絡一放就找事做,忙個不停。那天正好我老子不在家,話不說,飯總要吃的。我弄了個菠菜炒卜頁,燉了個蛋。飯做好了,隨他吃不吃,我就到河西親戚家去了。還好在不遠,隔河能望得見,太陽歪西時分看到門關上了,知道你老子走了,我也就趕忙回去。一看,也不客氣,飯吃過了,碗也洗過了,地也掃得干干凈凈的。也會照顧人,兩樣菜都留了一半,放在飯鍋里焐著。他送的禮是六樣,他還是不客氣,留下四樣,自己給自己回禮還拿了兩包帶回去了。他就老實到這種程度,你俫看!

      媽媽已經完全沉浸在甜密的回憶之中,我和妹妹都沒有聽過媽媽談少女時代的故事,很想聽,只是輕輕的笑著。鳳妹忍不住問,那后來呢?

      后來也不過是這樣,直到二三年后為事。媽媽停頓一下繼續說。啊,她要說到結婚的事了。

      為事是我二十歲那年的臘月里,天也不算太冷。雖然是用了轎子,但轎幔子不鮮亮,我在房里聽到你婆爹爹發火了,說紅不紅綠不綠的,依我過去的脾氣拿棒打出去。就河南河北,一二里路,一刻兒工夫就到了。正日晚席有不少親戚,好幾桌人。我坐在東房床邊上,聽到一個女的說,我不是說你二奶奶,舌頭翻得象連柫板兒似的,不是我把庸福過把你,你哪有福氣帶媳婦當奶奶?說這話的是大奶奶。我這家爹爹人有點兒肉頭,一點兒都不留臉面。他說,你不過繼就不過繼,怎樣來的還怎樣走,赤腳夾了一雙鞋子。我這絕后代家私不是好得的,幾十畝田,這么好的房子。這一說,弄得大家臉上都下不去。反正我也看不見。

      第二天早上我才梳過頭,一個白頭發老奶奶又跑到我房間來了,說庸福家的,你要清楚,我才是真奶奶,這家是假奶奶。我說我不曉得什么,我不問。過了一刻兒,爹爹又問我,庸福家啦,才先那么白頭發女的跟你說什么啊,不要聽她的。我說我不曉得她是哪個,我不聽啊。

      媽媽顯然有點激動,也有點氣憤,已經過去七十多年,還記得這么清楚,也許過去一次也沒有說過。顯然她不僅是回憶自己的過去,更是在銘記與父親一起度過的艱辛而尋常的日子。這日子就以這樣的場景開始了。

      你老子當天晚上被氣哭了,說老死人,她就要這樣說。還是老實人啊,寧愿自己受氣,也不拿人怎樣!還是太忠厚了,人好啊!

      媽媽完全陷入了沉思,眼皮也有點下垂,但在燈光下兩頰卻見到了紅暈。一瞬間她可能已經回顧了幾十年的往事,無論快樂還是痛苦,無論付出還是收獲,也無論恩怨是非,如今都已成為過去。而現在她在向自己的兒女傾訴,是在讓兒女分享自己的幸福和經歷,甚至是在這種方式在延續自己的生命。媽媽已經累了,我們兄妹三人用眼睛示意了一下,就扶媽媽躺了下來。

      這一夜,媽媽睡得很安靜。再過幾天,2014年1月3日凌晨,媽媽永遠離開了我們。

      但,這一席話,永遠留在我們的心中。不知是幸慰,還是辛酸。但卻是沉甸甸的,溫馨馨的。這就是我母親的份量和溫度。

      二0一七年九月二十日

      搜索

      復制

    返回優秀散文集列表
    展開剩余(
    贊賞支持
  • <blockquote id="g84qu"></blockquote>
    <samp id="g84qu"><label id="g84qu"></label></samp>
  • <menu id="g84qu"></menu>
  • <samp id="g84qu"><input id="g84qu"></input></samp>
    乐游棋牌